可现在，时代变了。那些我们曾经以为的“猪”，一个个都成了人精。反诈宣传铺天盖地，短视频里全是揭秘套路的博主，连我老家的七大姑八大姨都知道，网上嘘寒问暖的英俊多金男，十个有九个是东南亚的“狗推”。

就像今天，我彻底破防了。很多客户上来第一句话首先声明他自己没有钱，或者被骗光了！我自问已经把“精聊”这门手艺发挥到了极致。从每个客户的童年阴影聊到职场压力，从他喜欢的电影聊到他对未来的迷茫。我成了他的线上心理医生、24小时待命的灵魂伴侣、比他亲妈还懂他的知己。

我们每天硬坐十几个小时，对着屏幕上那些冰冷的头像，演出一幕幕深情款款的独角戏。我们成了最懂女人的男人，和最懂男人的男人，却唯独忘了自己是谁。有时候深夜下班，走在回宿舍的路上，看着园区高墙上缠绕的电网和远方城市的灯火，会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我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更让人绝望的，是整个东南亚的大环境。以前这里是法外之地，是冒险家的乐园。现在，随着各国的联合打击，园区一个接一个地被端。我们就像一群被圈养的牲口，今天这个园区被卖，明天那个园区被“劝返”。人心惶惶，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发起一次又一次冲锋，不是为了胜利，只是为了证明自己还活着，还能再撑一天。至于明天？明天醒来，大概又会是心碎的一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