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st people are so ungrateful to be alive. But not you. Not anymore.

讨论到得了绝症该咋办时候的联想

共和的德性品质决定了它的原则是把自己建立在善的基础上，要用德性去团结人民，激励人民干成大事。相反，专制的原则是恐惧，它把自己建立在控制的基础上，专制者利用人心里的各种恶对人民进行分化瓦解、区别控制、相互牵制。人民处于四分五裂、道德败坏、相互倾轧的状态，专制者最为有利。共和是在推进善，专制是在利用恶。
推进善的共和几乎就像千年没有多少收获的西西弗斯，利用恶的专制几乎就像每个人心里随时会冒出来的欲望，每个人都知道它很危险，但都会真的感觉很爽。专制控制人的基本手段就是利用人的欲望，韩非教导秦始皇，君主的基本武器就是刑赏“二柄”。刑罚抑制人的某些想法和行动，让人恐惧；赏赐助长人的欲望甚至贪婪，让人迷失。欲望膨胀的人才容易被威胁，刑罚带来的恐惧才有用武之地。中国的古话说得好，无欲则刚。因此，助长人民的欲望、促使人民堕落就是为威胁人民、控制人民创造土壤、铺平道路。专制者的刑赏“二柄”要把人民变成没有心肝地服从他的猪群，怕死、怕受伤、贪吃、贪睡、斤斤计较、好逸恶劳

共和催人奋进、让人用功，甚至逼人努力地在公民行动中锻炼自己的德性，在学会理解、学会忍让、学会包容、学会协调、学会合作、学会保留分歧的前提下保持团结和共同奋斗，是极其困难的，是很容易让人打退堂鼓的。
如此说来，共和确实是一项极其艰难的事业，它不是轻而易举就能获得的，获得之后也不是轻而易举就能维系的，它需要所有公民用自己的德性去悉心维护。

价值必须灌注到制度当中才能实现对人们认识和行为的调控，落实到人的心里和手边的价值才是真正活着的。因此，制度是关键。任何美好的价值必须找到妥当和可行的制度来实现。否则价值就只是纸上谈兵，它或许具有崇高的哲学意义或者审美趣味，但它的政治实践性就会大大减损。

我遵守诚实信用的原则很可能并不是因为我要做一个让人称赞的道德高尚的人，我只是觉得这样去做生意我心安理得，甚至我只是觉得这样去做生意能做得长久。制度的好坏不在于它标榜自己要实现什么样的伟大目标，而在于如果人们照它生活，在不知不觉中通过无数人同样的行为就能创造一个宏观上的好局面。

在主观的价值论证和客观的制度运行效果之间存在着一个鸿沟，好想法并不必然带来好制度，更不必然带来好效果。好制度到底需要什么，才能让好价值变成好效果？

是“集体行动的逻辑”。无数的人面对同一个制度的时候其实目的和动机是不同的，自然而然，对制度的利用就是不同的。“万众一心”的意志力思路很难达成好的效果，关键在于它要求每个人的目的和动机与制度设计者完全一样，即便每个人都心存敬畏和善意去执行制度，但人和人之间的理解力和执行力也是有差别的，客观上很难保证劲儿使到一块儿。集体行动的逻辑是一种复杂思维，它从起点上就承认人的目的、动机、理解力、执行力的不同，把这些因素都考虑进去，不同的人对于制度的不同利用产生的效果可以累加。杜绝破坏、奖励最佳、激励努力，让不同的人各得其所，最终宏观上得到一个好局面，制度就成功了。所以，好制度的设计思路不是把所有人简化成一个人来考虑，让所有人像一个人一样加油、努力、奋进，而是把多种多样的人变成不同的类型，让不同人群的不同行动后果可以汇成合力，所有人都可以享受到好局面。用我们中国人再熟悉不过的典故来说，就是大禹治水。

#罗马史纲

制度的强行移植之所以失败，就是因为外来的塔尖和本土的底座不匹配。某种制度看上去再好，但是和人民的习惯和性情不符，也就没有根基，无法运转，强行移植自然会失败。

#罗马史纲

一个人生下来就要学习各种规则，从一个生物人变成一个社会人，这是一个规则不断装到人心里的过程。生活里把这个过程叫作“成长”，中国古代的儒家把这个过程叫作“做人”，现代社会科学把这个过程叫作“社会化”。

不应该叫做“学生”嘛！

学生而不学死

#罗马史纲

好，不一定就能保证这个制度系统能够抵御外敌。从生存的角度看，一个好制度系统如果被外敌摧毁了，说明它还不够好。

#罗马史纲

任何制度系统都不可能无止境地改进，都有天花板，它不会变成通天塔。人类社会和物理世界一样，极限是存在的。

#罗马史纲

共和是人民共同的事业，权力属于人民，最重要的制度安排就是所有公职必须向人民开放，所有官员效忠国家而不是任何私人。要做到这一点，三个制度就是必须的：选举制、任期制、同僚制。

#罗马史纲

和我们中国人理解的不太一样的地方是，王制和共和的明显差别不是上面提到的家族世袭还是人民选举，而是终身制还是任期制。它是罗马共和以及后世的西方判断一个国家是君主国还是共和国最明显的制度标记。

#罗马史纲

同僚的存在保证了任何官员都不能独揽大权，都必须和自己的同僚商量好了才能把事情办成。

#罗马史纲

我们现代人很容易把共和与民主混为一谈，于是很容易把人民选举和君主世袭相对立，认为人民选举是共和，君主世袭是专制。这些都是现代政治的标准，是法国大革命以来形成的现代意识形态。在这种观念的笼罩下，一种想当然的判断似乎变得理所当然：共和权力小，专制权力大；民选执政官权力小，世袭君主权力大。错误的历史判断就会接踵而至：每次革命都必定削弱了权力。事实可能正好相反！

#罗马史纲

罗马七位国王的传说都没有褒奖世袭制，世袭制没有在其中占据显要的地位。这说明共和时代整理和汇集王制传说的时候已经把共和的色彩涂抹在了王制传说上面，这是罗马民族集体的价值选择，他们是这个样子，就把祖先也传成了这个样子。祖先的样子按照我们的样子被塑造，这并不稀奇，就像在宗教当中，神的样子按照人的样子被塑造一样。

#罗马史纲

第一，共和注重多元治理，民主强调多数统治；第二，共和信奉精英主义，民主持守平民立场；第三，共和遵循分权制衡，民主高举人民主权。

#罗马史纲

任期制几乎成为共和不容辩驳的明显标识和“政治正确”。在罗马塑造的共和传统当中，有任期制就叫共和，没有任期的终身制就是君主制，不需要与家族世袭扯上关系。也可以反过来说，取消任期制就是颠覆共和，后来的西塞罗、布鲁图斯就是这么看恺撒的，终身独裁官就是君主，就是从制度系统金字塔的顶端毁掉了共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