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书摘与政治不正确玩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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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宁可痛苦,我不要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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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经济利益主要通过工作组织进行分配,而隐性收益的多寡取决于工作组织与国家间的产权关系。在中国城市中,这些模式是与这些组织的所有制紧密相连的。国有部门的员工比集体或非国有企业的员工享有更好的福利项目----更全面的医疗保健、更宽松的病假制度、更优越的住房条件。
最后,正如产假政策变化这一事件所表明的,这些福利待遇还被用来奖励人们遵从家庭婚姻道德(不鼓励非婚生育)和国家计划生育政策。因此,隐性收益分配是再分配体制必不可少的组成部分,它反映了国家社会主义的原则。
但是历史学家而且甚至常识就可以告诉我们,不论这些关于完全平等的观念可能看起来多么貌似有理,它们其实在根本上都是不可行的:它们若非如此,就会对人类社会是极端有害的。假使占有物从来是如此平等,人们的技艺、关怀和勤奋的程度的差异将立即打破这种平等。或者假使你们抑制这些德性,你们将使社会沦为最极端贫困的境地,不是防止一些人免于匮乏和乞讨,而是使之变成整个社会不可避免的现象。为了监视每一种不平等的苗头的出现,最严厉的审查也不可缺少;而为了惩罚和纠正这种不平等,最严格的司法管辖也必不可少。但是且不论如此高度的权威必定立即蜕变为专制并必定受到极其偏私的运用,在诸如这里所假定的这样一种境况中,谁或可拥有这样的权威?占有物的完全平等,由于摧毁一切隶属关系,就极端削弱执政当局的权威,必定把一切权力或力量像所有权一样拉平到近乎同一个水平。
要对文化进行诊断,可以从其游戏中以下四个元素的组合情况入手:agon,即竞争;alea,几率;mimesis,模拟;以及ilinx,眩晕(vertigo)。他声称,现代文化的突出特征是,其中的游戏,agon和alea之间的张力特别突出。前者主张坚定个人意志,后者则要求向几率屈服。
戈夫曼认为赌博是一种“人格竞赛”(character contest),在这种竞赛中,玩家们能在面对偶然性时展现自己的勇敢、正直和从容。在官僚科层体制日盛的现代社会,公民们早已失去了在公众风险事件中展现自身人格的机会,而这种对于“行动”或说重要活动的生存式渴求,正好可以由赌博来满足,因为赌博让个体有机会体验参与命运塑造的英雄式行为。戈夫曼认为,赌博并不是要逃离日常生活,相反,它是一个模拟了“真实人生结构”的竞技场,因此可以“让[玩家]沉浸在人生的无限可能之中”。
这一活动乃是一种媒介,通过它,生活的集体存在主义戏剧得以彩排。
他发现,一场比赛的结果越难预测,比赛的参与者在金钱和感情上的投入度就越高,他们游戏的程度就越“深”,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比赛的意义远远超越了物质上的输赢。
“深层次”赌博游戏是几率、风险和地位的绝妙组合:“因为我赢这局是冒了比命还大的风险的。但我敢赌,于是我又一次证明了,我是男人中的男人!”
这些机器不能让人成为陀思妥耶夫斯基笔下玩轮盘赌的“男人中的男人”;与资深玩家“精致地沉迷于”荣誉相比,老虎机很是浅薄,缺乏意义、投入和成效方面的深度。
机器赌博缺乏符号学深度,它也没有丰富的维度供研究者“深入”到可以展现更广大社会的存在主义戏剧。相反,这种孤独的、沉浸式的活动可以让时间、空间、金钱、社会价值都暂时停止运转,有时甚至可以模糊一个人本身的存在感。“坐在机器前,你一切都可以忘记,甚至忘记自我。”一位名叫兰德尔的电子技师这样对我说。他声称赌博并不像大家想的那样,体现了一种空手套白狼的欲望,对他来说,赌博就是为了追求这个“空无”。像前文中莫莉所说的一样,重要的是留在迷境中,这样“其他一切都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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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机器赌博者看来,他们赌博背后的动因既非运气也非控制,也非二者间的张力;他们的目标不是赢,而是继续玩下去
“继续玩下去”的价值在于可以牵制住几率:很多人把赌博看成纯粹的几率,你不知道结果是什么。但玩赌博机时我知道得清清楚楚:我要么会赢,要么会输。我不在乎赢钱还是输钱,但有一点像契约一样确定:每放一枚硬币进去,我就能抓五张牌,就能按这些按钮,就能继续玩下去。
老虎机毋宁是一种可靠的机制,它保证了一个与“人类世界”绝缘的安全区,而“人类世界”对她来说则是一个喜怒无常、时断时续、缺乏安全感的地方。机器赌博的持续性某种意义上让变幻莫测的世界暂时安稳,为她提供了难得的确定性,也就是一种像莫莉描述的“风暴眼”那样的区域。一位机器赌博研究者写道:“可以说,玩家们进入了一种悬置生命的状态。”
在今天所谓的风险社会(risk society)中蔓延的主观不安全感源于“人造不确定性”[manufactured uncertainties,社会学家乌尔里希·贝克(Ulrich Beck)语],但很少有人研究我们如何用技术来制造上文中莎伦所论的“确定性”
赌博成瘾领域一位著名的研究者霍华德·谢弗(Howard Shaffer)指出:“只要人与某一特定对象或一系列对象(如毒品、赌博、电脑)重复性地交互,且此类交互可以稳定地使人获得自己想要的主观体验变化,成瘾的倾向就会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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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机器赌博又有其自身的特点:孤独、连续、下注频率高。无须“等马跑完、等荷官发牌、等轮盘转停”的机器赌博,每三四秒就能完成一局。借用行为心理学术语,在所有赌博活动中,这类赌博的“事件频率”最高。“这是终极的成瘾养成装置”
更容易“加速人的解离(dissociative)过程”。“我的病人跟我描述的体验,”谈到机器赌博时他对我说,“都非常一致地出现了麻木感和逃避心。他们不会提竞争或兴奋,他们只想爬进机器,消失在屏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