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教士们深入虎穴,怎么跟信异教的蛮族讲道理呢,怎么讲他们才会信呢?偷梁换柱!你们日耳曼的异教神不是真神,只有上帝是唯一真神。蛮族一听肯定就很愤怒呀。别着急,容我再说两句。其实,南边的主神朱庇特(或者北边的主神奥丁)就是上帝,只不过他下面的战神、美神、火神等都不是神,都是那个唯一真神的使者。蛮族说,哦,原来是这么回事。于是,传教士可以接着往下讲基督教的道理了。就这样,基督教没有彻底铲除所有的异教神灵,只是把他们放到了次要的位置。从档次上看,众神是被降格了,但这不影响蛮族老百姓继续崇拜他们。蛮族万物有灵原始信仰中的各种灵,高举起基督教上帝的大旗,可以变成天使、可以变成白鸽、可以变成圣徒……就这样,上帝和各路异教神灵和平共处了。所以,看起来中世纪确实是基督教一统天下了,但是,基督教从来都没有真的把所有异教诸神赶尽杀绝,它做不到。中世纪的民间信仰非常活跃。中世纪老百姓的信仰世界从来都不是纯粹的基督教教义,而是基督教大框架下各种习俗的大集合,其中有除不尽的古老而神秘的异教残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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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女巫是基督教真心实意想一统人心的主战场。如果表面上是上帝唯一,实际上是各种异教神灵穿着基督教的道袍继续占据人心,基督教会能容忍吗?当然不能,只要它有实力,就要从老百姓心里赶走异教诸神。
为什么女巫会是好战场?第一,前面已经谈过,漂亮女人带来的诱惑和罪恶是老百姓普遍接受的。也就是说,选择漂亮女人攻击有很强大的社会基础。第二,女人比男人更具灵性。这在男权社会中不是女人的优点,反而是缺点。这种特点如果没有办法否认,那就把它变成污点。灵,就是魔,无论她会预言,还是治病。第三,女人是不可消灭的社会存在。在女人身上打,可以是持久战。如果抓住一个麻风病人说他魔鬼附体,烧死他,也就结束了。麻风病要是不常有,圣战去哪里打?女人不会消失,有社会就必然有女人,教会可以在任何一个女人身上发动圣战,这种战场永远不会消失。
所以,归根结底,女巫是中世纪的基督教会用来实现宗教纯洁的圣战战场。这一定位和迫害女巫的真实历史是吻合的,教会的势力越强大,它激起的宗教热情越高,迫害女巫就越激烈、越普遍。其实迫害女巫不是从头到尾贯穿中世纪的,它反而是越到中世纪后期越激烈、越普遍,因为在那个时候,教会和帮助、利用它的世俗王权都强大起来了。
所以,归根结底,女巫是中世纪的基督教会用来实现宗教纯洁的圣战战场。这一定位和迫害女巫的真实历史是吻合的,教会的势力越强大,它激起的宗教热情越高,迫害女巫就越激烈、越普遍。其实迫害女巫不是从头到尾贯穿中世纪的,它反而是越到中世纪后期越激烈、越普遍,因为在那个时候,教会和帮助、利用它的世俗王权都强大起来了。
不过,虽然已经经历了民主化和世俗化,即便到了21世纪的今天,女巫还是没有消失,因为仍然有人在“制造女巫”。只要某种意在纯洁人心的道德审判被有心或无意地掀起,群众燃烧激情、善恶不容分说、定罪先于审判,无论是在教皇的宗教裁判所、西班牙国王的太阳门广场,还是在普通人的手机屏幕上,女巫就会被制造出来。
“哲学家的石头”这个关键的想法来自哲学,确切地说,来自古代的自然哲学。
炼金术的基本思路是这样的:物质世界有其构成的规律,找到规律就能找到驾驭规律的办法,把一种物质转化成另外一种物质
炼金术的基本思路是这样的:物质世界有其构成的规律,找到规律就能找到驾驭规律的办法,把一种物质转化成另外一种物质
宏观上,世俗的理性主义世界观发展壮大,它以启蒙运动的极端形式展开,对旧世界宣战。理性与愚昧被上升到了善与恶、正义与邪恶、光明与黑暗的高度,一切怪力乱神都应该被毫不犹豫地扔进历史的垃圾堆,炼金术如此,预言、魔法、占星术、塔罗牌也一样。
黑死病到来之前的中世纪经济,用今天的话说,已经陷入了“内卷化”。自11世纪安定下来之后,农业获得了长足的发展。荒地的大面积开垦,长期的风调雨顺,卓越的技术进步,加上教会主导下的对体力劳动的尊重,使得1300年的西方在经济上达到了新的顶峰。人口过剩,粮食价格上涨,无地可开,技术进步走到了尽头,易开采的矿藏枯竭,加上气候变化,当时的经济已经陷入了困境,人们展开了低水平的、没有创造性的恶性竞争。
黑死病袭来,人口锐减、土地抛荒、贸易停摆,很多旧问题消失了,新局面等着人们去开拓。其中最重要的是庄园制的动摇,并逐渐走向崩溃。原来人多地少,农民的劳动力廉价,为大庄园主种地和提供劳务的任务因此就很繁重,人身自由也被严格限制。现在不一样了,人少地多,而且土地所有者频繁更换,租佃关系非常不稳定,维持庄园制就是非常不经济的,控制人身自由的封闭式庄园就难以维系。如此一来,土地的自由程度和人的自由程度都大大提高,这意味着封建经济的没落,更意味着资本主义经济的基础已经慢慢铺设起来了
别的书摘与政治不正确玩梗
黑死病袭来,人口锐减、土地抛荒、贸易停摆,很多旧问题消失了,新局面等着人们去开拓。其中最重要的是庄园制的动摇,并逐渐走向崩溃。原来人多地少,农民的劳动力廉价,为大庄园主种地和提供劳务的任务因此就很繁重,人身自由也被严格限制。现在不一样了,人少地多,而且土地所有者频繁更换,租佃关系非常不稳定,维持庄园制就是非常不经济的,控制人身自由的封闭式庄园就难以维系。如此一来,土地的自由程度和人的自由程度都大大提高,这意味着封建经济的没落,更意味着资本主义经济的基础已经慢慢铺设起来了
一旦庄园制的崩溃与农村的资本主义化形成此消彼长的态势,城市的商贸本性自然会为它添砖加瓦,而且,城市最需要无地可种的农民流入城市变为工人,成为本质上不可能自给自足的劳动者兼消费者。土地和人的自由度提高,以及资本主义经济基础的酝酿,很大程度上是黑死病的意外后果。但正是这种经济上的重大意外后果为西方后来全面奔向资本主义准备好了极其重要的条件。
别的书摘与政治不正确玩梗
中世纪帝国形成的标志是查理曼加冕,它意味着作为现代西方直接母体的欧洲文明诞生了。
西方从罗马时代进入中世纪,最重要的标志之一就是日耳曼人取代罗马人成为西方的主体民族。查理曼的加冕,标志着罗马人和日耳曼人的交接彻底完成。也就是说,这个仪式表面上是查理曼的加冕礼,实际上是日耳曼人的成年礼。这一天是公元800年圣诞节。
我们来看看查理曼统率的日耳曼人有了哪些进步,可以担得起西方文明的主体民族。
第一,武功的质变。他是中世纪第一个实现帝国规模军事调度的统帅。
第二,秩序的建立。封建制不知道是谁发明的,但确实是在查理曼的加洛林王朝全面铺开的。从前的日耳曼首领们只不过是顶着拜占庭皇帝颁发的执政官头衔,可他们根本不会操作罗马式的复杂政治系统。终于,在三四百年的摸索之后,他们发现,依靠兄弟战友的私人权利义务关系连接起来的封建是他们能够操作的,而且对那个秩序崩溃的年代来说也是有用的。
第三,民族的自信。
能打,会打,还能统治和治理,自我认同——也就是讲好自己的故事——就必须提上日程了。
第一,武功的质变。他是中世纪第一个实现帝国规模军事调度的统帅。
第二,秩序的建立。封建制不知道是谁发明的,但确实是在查理曼的加洛林王朝全面铺开的。从前的日耳曼首领们只不过是顶着拜占庭皇帝颁发的执政官头衔,可他们根本不会操作罗马式的复杂政治系统。终于,在三四百年的摸索之后,他们发现,依靠兄弟战友的私人权利义务关系连接起来的封建是他们能够操作的,而且对那个秩序崩溃的年代来说也是有用的。
第三,民族的自信。
能打,会打,还能统治和治理,自我认同——也就是讲好自己的故事——就必须提上日程了。
这个道理对所有文明都成立,只要人有了打造共同体的需要,只要人认为昨天、今天和明天是连续的,正统问题自然就出现了,人们就开始编故事。很快,统治者就会垄断编这种故事的权力。不许瞎编,我们家的正统从哪里来当然只能是我说了算。历史提供了共同体的神圣性,必须为官家垄断,所以,国史实乃圣史,目的在于维系正统,岂容草民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