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经常像条野狗一样爬上四楼，贴在阿海的房门上。柬埔寨的隔音很烂，我能听到风扇的吱呀声，还有阿海那个烂货粗重的鼾声。我多么希望听到阿兰的哭声，或者求救声。那种贴着门板、心跳快到要炸开的自虐感，是我在这鬼地方唯一的活法。

后来，我开了个纸飞机（TG）小号，给自己捏造了一个身份：在金边搞博彩周边生意的小开，有钱、干净、没沾过血。

我加了她。大半年时间，我看着她在屏幕另一头，一点点撕掉那层“良家妇女”的皮。

原来大家都烂透了。她跟我抱怨阿海在KTV嫖娼被她撞破，抱怨这鬼地方的雨季让被子发霉，抱怨阿海已经半年没碰过她。

聊到火热时，她开始给我发照片。
先是自拍，然后是内衣，最后……是那种湿淋淋的、赤裸裸的特写。她甚至自嘲说，在这儿，身体是最不值钱的零件，她跟园区的管事约过，在充满尿骚味的厕所里。

那一刻，我没觉得恶心，反而有一种毁灭的快感。原来我心里的女神，也不过是这烂泥潭里的一条母狗。

我把她约到了南海酒店。

那天下午，我没去开房，那点钱我还留着回国。我租了一辆遮阳膜贴得死黑的烂皮卡，就停在马路对门。

她真的出现了。画了很浓的妆，穿了一件紧得勒出肉痕的吊带裙。我的手机在仪表盘上疯狂震动，屏幕上那个“小曼”的头像闪烁不停。

我就那样坐在车里，开着最冷的空调，死死盯着她。看着她焦灼地踩着高跟鞋转圈，看着她一次次拨号又一次次失望，看着她最后蹲在路边抽烟，神情像极了那些被我们骗光家产的赌徒。

我没接电话。我看着她，心里有一种近乎高潮的扭曲快感——我不仅摧毁了她对爱的最后一点幻想，我还像上帝一样，审判了她的背叛。

事后，她在飞机上骂得很难听，骂我是缩头乌龟，然后把我拉黑了。
一切都断了。

现在，我每天还要跟阿海在同一根烟灰缸里磕烟灰。他搂着我的肩膀喊我兄弟，跟我炫耀昨晚在哪个夜场玩了两个嫩模。

我盯着他，心里那个恶魔在疯狂尖叫：“阿海，你老婆求我上她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肚皮上喘气呢！我看过她所有的身体构造，比你看得都清楚！”

前几天下午，老狗从南宁坐高铁去广州。路上我俩正常聊天，他跟我说车厢信号差，消息发得慢。我也没多想，就回他几句。他说快到站了，下车再聊。

过了大概半个钟头，他突然给我发了一条消息，说：“操，出事了。”

我问怎么了。

他说他刚出广州南站的闸机，站在到达大厅回消息，旁边有两个警察走过来，让他出示身份证。他手机当时没锁屏，屏幕正好停在飞机界面。警察看到了，直接让他把手机解锁，翻里面的内容。

老狗这个人胆子不大，警察一问，他基本就都说了。他在哪下车、跟谁聊天、我在哪边干什么……连我那个专门用来收款的微信小号都交代了。他后来跟我说，当时脑子一片空白，问什么答什么，根本没想到要瞒什么。

然后他那边就没消息了。

第二天，我家里人给我打电话，说老家那边来了警察，问了关于我的情况。警察说老狗在广州被查了，他跟警方说了我现在的具体位置、怎么来的这边，连我平时用的联系方式都报出来了。家里人让我回去配合调查。

我知道老狗不是故意的，他本来就是个普通人，突然被警察叫住查手机，换成谁都扛不住。我气的是自己没提醒他——聊飞机这种事，什么时候聊、在什么地方聊，太重要了。

他但凡是在家里、在车上、在一个没人的地方跟我聊，都不至于这样。偏偏是在高铁站出站口，人来人往，到处都是监控和巡逻的警察，手机还亮着屏。

所以真心劝大家一句：跟国内的朋友用飞机聊天，一定一定要提醒对方看场合。别在人多的地方、别在车站机场、别在不安全的环境里打开飞机。不然害了兄弟，也害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