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婚姻还是如此“理所当然”的习俗,结了婚的人就不需要回答“为什么结婚”,唯有置身于婚姻之外的人会被反复问及“为什么不结婚”。在我看来,结婚才需要痛下决心,不结婚只是拖延做决定的结果罢了。所以,问那些做出决定的人为什么结婚,似乎才是理所当然。
我选择不结婚的部分原因是不想用契约束缚人际关系。不过说得再酷一点的话,也是因为我不想为自己的人生上任何形式的“保险”。尽管这种保险其实只有一纸空文,根本靠不住,大家也见证了无数次,可还是有人想要抓住这根救命稻草。我倒也无意否定他们的想法。
上野千鹤子、铃木凉美《始于极限:女性主义往复书简》
曹逸冰/译
我选择不结婚的部分原因是不想用契约束缚人际关系。不过说得再酷一点的话,也是因为我不想为自己的人生上任何形式的“保险”。尽管这种保险其实只有一纸空文,根本靠不住,大家也见证了无数次,可还是有人想要抓住这根救命稻草。我倒也无意否定他们的想法。
上野千鹤子、铃木凉美《始于极限:女性主义往复书简》
曹逸冰/译
母亲读完小学,就开始帮家里务农,直到十五岁那年决定北上首尔。当时,长母亲两岁的姨妈已在首尔清溪川旁的一家纺织工厂上班,母亲也应征上了同一家工厂,于是便和姨妈、两名工厂姐姐蜗居在七平方米大的宿舍内。工厂里的女同事几乎都和金智英的母亲年纪相仿,学历、家庭背景也都差不多。年纪小的女工以为职场生活本就如此,每天都睡不好、吃不饱,也无法好好休息,整天只能埋首工作。纺织机散发的热气令她们热得难受,只能尽量将已经短到不行的迷你裙制服往上拉,即使如此,手臂和大腿间依旧汗如雨下,有些人甚至因为现场总是弥漫着一片白色灰尘而罹患肺病。然而,她们每天吞下一颗又一颗提神丸,脸色发黄,没日没夜地工作所赚来的微薄薪水,大部分都用来给家中的哥哥或弟弟交学费,因为那个年代的人认为“儿子要担负起整个家,男丁有出息才能为全家增光”,家中的女儿也很乐意牺牲自己资助兄弟。
金智英的大舅毕业于地方城市的国立医科大学,在母校的附属医院工作了一辈子,二舅则是警察局长,直到退休。母亲为两名认真好学、事业有成的兄长深感自豪,也引以为傲,经常向工厂里的朋友炫耀自己的哥哥们。在两个哥哥都有经济能力之后,她继续供养小舅,也多亏她的资助,小舅才得以顺利从首尔师范大学毕业。虽然如此,被夸赞充满责任心、一肩扛起了整个家的却是身为长子的大舅。直到那时,母亲与阿姨才真正意识到,原来在以家人为名的范围内,机会永远轮不到她们。母亲和阿姨在很久之后才开始在工厂附设学校学习,白天工作,晚上上课,好不容易才拿到初中文凭。母亲后来又苦读高中课程,参加同等学力资格考试,最终才在小舅顺利当上高中老师那年,拿到了高中文凭。
金智英就读小学时,有一次班主任在她的日记本里写了一句话,母亲的视线停留在那句话上面许久,默默地说道:
“我本来也想当老师的。”
原以为母亲生来就是母亲的金智英,听到这句话,感觉太不可思议,不禁扑哧一笑。
赵南柱《82年生的金智英》
尹嘉玄/译
平行无序
母亲读完小学,就开始帮家里务农,直到十五岁那年决定北上首尔。当时,长母亲两岁的姨妈已在首尔清溪川旁的一家纺织工厂上班,母亲也应征上了同一家工厂,于是便和姨妈、两名工厂姐姐蜗居在七平方米大的宿舍内。工厂里的女同事几乎都和金智英的母亲年纪相仿,学历、家庭背景也都差不多。年纪小的女工以为职场生活本就如此,每天都睡不好、吃不饱,也无法好好休息,整天只能埋首工作。纺织机散发的热气令她们热得难受,只能尽量将已经短到不行的迷你裙制服往上拉,即使如此,手臂和大腿间依旧汗如雨下,有些人甚至因为现场总是弥漫着一片白色灰尘而罹…
老师对服装的规定很严格,对学生也十分严厉。根据金智英的说法,学校变成男女合校以后情况更为严重,女生的制服裙子长度一定要超过膝盖,也不能露出臀部和大腿曲线;夏季制服的白衬衫因为很容易透,规定内里要穿着圆领无袖白汗衫,不能擅自改穿细肩带背心或白色T恤,不允许穿有颜色或带有蕾丝的款式,衬衫里只穿内衣更是万万不可。此外,女同学夏天一定要穿肤色丝袜配白色短袜,冬天则要穿上学生专用的黑色丝袜,不可擅自更换成半透明的黑丝袜,也不可以在外面多加袜子;不能穿运动鞋,只能穿皮鞋。在寒风刺骨的冬天,却只能穿一双丝袜,还要套上不保暖的皮鞋,可想而知双脚会多么冰冷,冷到让人想哭。
然而,男同学除了不可以把裤管修改得过宽或过窄,其他不符合校规的穿着,老师通常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男生在夏季白衬衫内可以穿白色背心或棉质圆领衫,有时甚至会在里面穿灰色或黑色等有颜色的圆领衫,要是觉得热,还可以解开几颗纽扣,中午或下课休息时间也经常只穿一件T恤在校园内活动。他们可以穿各种款式的鞋,譬如皮鞋、运动鞋、足球鞋、慢跑鞋,都不成问题。
平行无序
老师对服装的规定很严格,对学生也十分严厉。根据金智英的说法,学校变成男女合校以后情况更为严重,女生的制服裙子长度一定要超过膝盖,也不能露出臀部和大腿曲线;夏季制服的白衬衫因为很容易透,规定内里要穿着圆领无袖白汗衫,不能擅自改穿细肩带背心或白色T恤,不允许穿有颜色或带有蕾丝的款式,衬衫里只穿内衣更是万万不可。此外,女同学夏天一定要穿肤色丝袜配白色短袜,冬天则要穿上学生专用的黑色丝袜,不可擅自更换成半透明的黑丝袜,也不可以在外面多加袜子;不能穿运动鞋,只能穿皮鞋。在寒风刺骨的冬天,却只能穿一双丝袜,还要套上不…
有一次,一名女同学穿运动鞋走进校园,在校门口被教官拦了下来。她向教官抗议,为何只允许男同学穿运动鞋和棉质圆领衫,结果老师以男同学时时刻刻都需要运动为由,这样回答:
“男孩子整天跑跑跳跳的,下课十分钟都不会乖乖地待着,一会儿踢足球,一会儿又要打篮球、打棒球,甚至玩跳马背,怎么可能叫他们整天穿皮鞋、衬衫,还得把扣子扣到最上面呢?”
“您以为女孩子是讨厌这些规定所以才故意不遵守吗?是因为真的很不方便啊!穿裙子又穿丝袜还要配皮鞋,实在不方便,我上小学时也是每到下课就和同学一起玩跳马背、跳橡皮筋、跳格子啊,从来没有乖乖地坐着呢。”
最终,这名女同学因为服装不合格,加上态度不佳,不知悔改,被教官惩罚要学鸭子走操场。教官特别叮嘱,蹲着走很容易走光,记得要把裙摆抓牢,但是这名女同学从头到尾都没有理会裙摆,每走一步就会被人看见裙底风光。走完操场一圈以后,教官不得不中断体罚。另一名同样因为服装不合格而被叫到办公室的同班同学问她为何不抓紧裙摆,她答道:
“我就是要让他亲眼看看这身衣服有多不方便。”
虽然在那之后,校规依旧没有任何更改,但不知从何时起,教官和老师对女同学穿棉质圆领衫和运动鞋也渐渐放宽标准,不再百般刁难。
好有力量的女同学!
「我们留给后代的不应该是一个『贬值』的地球。一个海里少了鱼、少了饮用水、少了食物、少了热带雨林、少了珊瑚礁、少了动植物种类……少了美、少了奇妙、少了光辉和幸福的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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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行无序
纸书真好。 (日)吉井忍《东京八平米》
听人们说,在山的深处、天空的远方
有“幸福”之所在
我踏上一趟旅程,苦寻未果,泪流而归
人们又跟我说,在山的更深处、天空更远的地方
有“幸福”之所在
老太太也没有否定,而是笑眯眯地提醒他:“那是没错。但住在山的深处、天空远方的人们来说,你所在的那座城市,就是要赖过山脉才能到的地方呀。”
(日)吉井忍《东京八平米》
「写不出像样的稿子又如何呢,别人不喜欢,那就再努力钻研,然后再写一稿。」
一望而知与花坛后面的是同一手笔。画的仍是茶花,仍是墨线勾成,敷以朱黑赭绿,墙有三丈多长,高二丈许,满墙都是画,设计气魄大,笔画也很整饬。笔笔经过一番苦心,一番挣扎,多少割舍,一个决定;高度的自觉之下透出丰满的精力,纯澈的情欲;克己节制中成就了高贵的浪漫情趣,各部分安排得对极了,妥帖极了。干净,相当简单,但不缺少深度,真不容易,不说别的,四尺长的一条线从头到底在一个力量上,不踟躇,不衰竭!如果刚才花坛后面的还有稿样的意思,深浅出入多少有可以商量地方,这一幅则作者已做到至矣尽矣地步。他一边洗手,一边依次的看一看,又看一看自己作品,大概还几度把湿的手在衣服上随便那里擦一擦,拉起笔又过去描那么两下的;但那都只是细节,极不重要,是作者舍不得离开自己作品的表示而已,他此时“提刀却立,踌躇满志”,得意达于极点,真正是“虽南面王不与易也”。这点得意与这点不舍,是他下次作画的本钱。不信试再粉白一堵墙壁,他准立刻又会欣然命笔。他余勇可贾,灵感有余。但是一洗完手,他这才感到可真有点累了。他身体各部分松下来,由一个艺术家变为一个常人,好适宜普通生活,好休息。好老板,给他泡的茶在哪里?他最好吃一点甜甜的,厚厚的,一咬满口的,软软的点心,像吉庆祥的重油蛋糕即很好。
Ladies and gentlemen,来!大家一齐来,为我们的艺术家欢呼,为艺术的产生欢呼!
汪曾祺《八宝辣酱〈艺术家〉》
Ladies and gentlemen,来!大家一齐来,为我们的艺术家欢呼,为艺术的产生欢呼!
汪曾祺《八宝辣酱〈艺术家〉》
“你知道托利亚为什么不喝酒吗?”约翰小声问,从半升啤酒瓶的瓶口边八卦地瞟了我一眼。我说,不知道。约翰点点头,接着说下去。
“他跟我说,几年前他到阿尔泰山区串亲戚,野餐时喝多了。他斜靠在草地上,望着头顶的蓝天,心里却盼着下雨。就在这时,雨滴开始往下掉,他惊呆了。托利亚幡然了悟,原来他是可以控制天气的,所以决心从此戒酒,因为他得担起这个危险的重任。”
我盯着约翰,不知说点什么好。
“每当你觉得某人头脑还挺正常,”约翰喝着啤酒说,“他们就会说出这种话。”
乔纳森 • 斯拉特《远东冰原上的猫头鹰》
任晴/译
“他跟我说,几年前他到阿尔泰山区串亲戚,野餐时喝多了。他斜靠在草地上,望着头顶的蓝天,心里却盼着下雨。就在这时,雨滴开始往下掉,他惊呆了。托利亚幡然了悟,原来他是可以控制天气的,所以决心从此戒酒,因为他得担起这个危险的重任。”
我盯着约翰,不知说点什么好。
“每当你觉得某人头脑还挺正常,”约翰喝着啤酒说,“他们就会说出这种话。”
乔纳森 • 斯拉特《远东冰原上的猫头鹰》
任晴/译
平行无序
一望而知与花坛后面的是同一手笔。画的仍是茶花,仍是墨线勾成,敷以朱黑赭绿,墙有三丈多长,高二丈许,满墙都是画,设计气魄大,笔画也很整饬。笔笔经过一番苦心,一番挣扎,多少割舍,一个决定;高度的自觉之下透出丰满的精力,纯澈的情欲;克己节制中成就了高贵的浪漫情趣,各部分安排得对极了,妥帖极了。干净,相当简单,但不缺少深度,真不容易,不说别的,四尺长的一条线从头到底在一个力量上,不踟躇,不衰竭!如果刚才花坛后面的还有稿样的意思,深浅出入多少有可以商量地方,这一幅则作者已做到至矣尽矣地步。他一边洗手,一边依次的看一…
有时你疲疲困困,你的心休息,你的生命匍伏着像一条假寐的狗,而一到有什么事情来了,你醒豁过来,白日里闪来了清晨。
常常也是一涉即过,清新的后面是沉滞,像一缕风。
汪曾祺《八宝辣酱〈邂逅〉》
常常也是一涉即过,清新的后面是沉滞,像一缕风。
汪曾祺《八宝辣酱〈邂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