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中国护照按道理来说是应该要注销掉的，因为她是后来申请到的瑞典国籍，她用中国护照买了一张从上海浦东到斯德哥尔摩的机票。

航空公司问，你中国护照上没有瑞典签证，你怎么去呢？她就拿出了她的瑞典的身份证，说你看我有瑞典身份证，我是可以进入瑞典的。

但是航空公司这次变了，说现在不行，你不能凭瑞典身份证，就证明你有去往瑞典的签证。

她反驳说以前都是这样的，以前从浦东出发或者从香港出发，都是用中国护照去买了去瑞典的机票。验瑞典签证的时候，就把瑞典的身份证拿出来给航空公司或者边检看就可以了。

但是这次浦东机场的航司人员坚持说，不能凭瑞典身份证给你办登机牌，你必须要有瑞典的签证才可以。

无奈她就拿出了瑞典护照，差点惹了祸。

航空公司说，那你两本护照的话，要不要你跟边检说一下，或者说我把边检叫过来，来直接来跟你审一下，你这个是怎么回事。

就在一筹莫展时，航空公司的小姐姐最后开恩，跟她说，这么办吧，用中国护照再买一张去第三国的机票。比方说新加坡，比方说迪拜，那些国家是免签的。

可谁还记得，当初我们出国的时候，有多意气风发。拖着行李箱，跟家里说：“国内没什么机会，我出去闯几年。”有人说：“年轻人就应该出去见见世面。”有人拍着胸口保证：“放心吧，干几年赚够钱，我就回去。”

那时候的我们，总觉得东南亚遍地都是机会，只要肯吃苦，只要敢拼，就能赚到国内赚不到的钱。谁能想到，几年过去了，钱没赚够，所谓的机会也越来越少。

曾经走在街上，觉得自己是来淘金的；现在走在街上，却越来越像一个不知道该往哪里去的过客。以前是公司催着上班，老板怕你跑；现在是园区一个接一个关，项目一个接一个没，赌场也开始关门。

一开始打击电诈的时候，很多人还安慰自己：“没事，大不了换个地方。”后来才发现，这个地方不行了，可以换下一个；这个国家不行了，可以再换一个。可当一条条路都开始收紧的时候，才发现，真正害怕的不是没地方去，而是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

最心酸的，还是那些没赚到钱的人。当初出来的时候，跟家里说的是：“放心，我过几年就回去。”现在几年过去了，电话越来越不敢打，家里越来越不敢面对。不是不想回家，是不知道该怎么回。

当初吹出去的牛，如今一个个都变成了沉默。曾经以为自己是出来闯荡的年轻人，后来才发现，在陌生的土地上，自己什么都不是。没有稳定的工作，没有所谓的退路，甚至连下一站在哪里都不知道。

以前怕的是赚不到钱。现在怕的是，连赚钱的地方都没有了。

柬埔寨的灯还在亮，只是那些曾经属于我们的灯，一盏一盏地暗了下来。曾经人声鼎沸的街道开始冷清，曾经灯火通明的园区开始关门。

而我们这些当年满怀豪情、漂洋过海的人，也从“我要出去闯一片天”，慢慢变成了“我下一步该去哪”。

最讽刺的是——当初我们是带着梦想出国的。几年以后，却活得像过街老鼠一样，想回家，却又不知道该拿什么面对家里人。

也许真正该结束的，不只是某个园区、某个赌场。而是那个曾经以为，靠着一份高薪工作，就能改变自己人生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