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9月11日恐怖袭击发生后，美国迅速做出回应。就在纽约世贸中心仍在冒烟之际，美国启动了“持久自由行动”（Operation Enduring Freedom），这场军事行动旨在剥夺“基地”组织在塔利班控制下的阿富汗的基地，并使该恐怖组织长期逃亡。

这场行动由509轰炸联队的B-2轰炸机率先发动，它们直接从密苏里州怀特曼空军基地起飞。这些任务有的持续超过70小时，是历史上持续时间最长的作战轰炸任务。

当时这支由21架B-2组成的小型机队刚刚交付完毕。这种蝙蝠翼状的飞机此前只在1999年南联盟的“盟军行动”中使用过一次。当时和在阿富汗一样，它们都是从怀特曼基地起飞，依靠其6,000英里（约9,600公里）不加油航程执行任务。

B-2所用的主要武器是极其精确的、依靠卫星制导的联合直接攻击弹药（JDAM）。每架B-2可以在双弹舱中携带最多达40,000磅（约20吨）的炸弹，且可以从高空投放。

B-2设计为难以被雷达和其他传感器发现，机身漆成深灰色，以便在夜空中隐蔽。每架飞机配备两名飞行员，他们轮流在驾驶舱后部一张可折叠躺椅上休息，旁边就是飞机的厕所。

在去年10月于国会山举行的由空军协会米切尔航空航天研究所主办的活动上，为纪念“持久自由行动”发起15周年，以及B-2开路打击的重要作用，退役中将大卫·A·德普图拉（David A. Deptula）表示，选择B-2隐身轰炸机是出于对威胁的考虑。

尽管阿富汗的防空系统“并不是世界一流”，但在“9·11”之后，其雷达、地对空导弹和战斗机依然对联军飞机构成潜在致命威胁，必须首先摧毁。而B-2则具备远程、大载弹量和隐身能力，能突然摧毁塔利班的一切抵抗空袭的设施。

德普图拉当时负责指导空军参与“四年防务评估”，但很快被调任，负责指挥美国中央空军司令部的联合空中作战中心。他负责向中央司令部空军司令沃尔德将军和司令汤米·弗兰克斯将军提出作战建议。

“我们用了不到30天时间”就计划并发起了一场“全面空战”，德普图拉说，而B-2则是“最适合”执行最初攻击任务的飞机。

空中加油

怀特曼基地的B-2隶属于509联队作战大队及其第325与第393轰炸中队。当时联队指挥官为安东尼·F·普热比斯劳斯基准将。战略轰炸部队当时归属于空军作战司令部，如今已改隶空军全球打击司令部。

为抵达地球另一端的目标，B-2必须进行多次空中加油。KC-135和KC-10加油机承担了这项任务，主要来自加州特拉维斯空军基地的第60与第349空运联队，以及北达科他州大福克斯空军基地的第319空中加油联队。加油任务由第618空中作战中心（隶属第18空军）协调指挥。

怀特曼到阿富汗最短的航线是飞越北极和俄罗斯，但2001年这样的飞行是不可能实现的。尽管冷战已结束，俄罗斯仍不可能允许美军携带武器的战略轰炸机飞越其核心领土，即使目标是阿富汗。

而且，如果美方提前通知俄方，情报可能泄露给塔利班，失去奇袭效果，任务将陷入危险。穿越大西洋后横跨欧亚大陆虽是次短路线，但必须通知所飞越国家，也会破坏突袭的保密性。

出于作战保密考虑，时任总统小布什批准B-2向西穿越太平洋飞行。没有人预料到这一点。

6架B-2轰炸机参与了战争，任务分布在头三晚。从10月7日至9日，每晚两架B-2从怀特曼基地起飞，它们通常采取相同航线，先在加州海岸上空首次加油，然后开始横渡太平洋。

第二次加油在中太平洋的夏威夷附近进行。

第三次加油在关岛上空。

第四次在东南亚的马六甲海峡附近。

第五次也是最后一次入境前加油则在印度洋上的英属迪戈加西亚岛附近完成。之后，轰炸机对阿富汗目标实施打击。

途中唯一必须飞越的外国领土是巴基斯坦。在空袭后，B-2再次在印度洋上空加油后降落在迪戈加西亚。

当时任第509联队作战大队指挥官乔纳森·D·乔治准将（现已退役）表示，飞行员早已预料B-2将执行环绕全球的不间断任务。在10月的米切尔所活动上他说，他们已在模拟器中训练执行持续50小时以上的任务。因此执行阿富汗任务并不意外，也无需改变对长时间任务的训练思路。

尽管B-2不需要在途中降落，但加油机则需要中途基地支持。这些基地分别位于美国本土、夏威夷、关岛和迪戈加西亚。驻迪戈加西亚的加油机还为执行后续任务的B-1和B-52轰炸机提供加油支持。

“美利坚精神号”

三晚的空袭任务目标包括塔利班和基地组织的雷达站、机场、空中指挥设施、敌机和训练营。JDAM炸弹当时还较新，但已能做到10英尺（约3米）内的命中精度。

在第二晚出动的第三架B-2执行了历史上最长的轰炸任务。梅尔文·G·迪尔少校与布赖恩·尼尔上尉搭档，驾驶“美利坚精神号”执行任务。单程飞行时间就超过30小时。

现已退役的B-2飞行员托尼·奇哈克上校曾在米切尔活动中回忆说：“我们在第二晚任务中起飞时，战争还没开始……连第一晚都还未展开。”

像前一晚的两架B-2一样，他们也选择了太平洋航线。两人轮流睡觉，但在关键时刻如加油对接时都会一同操纵飞机。进入阿富汗空域时，正值夕阳西下，而穿越太平洋已耗时24小时，为抵抗困倦，他们服用了军医配发的“清醒药”。

飞行途中，目标发生了变化，三分之二以上的打击点被重新指定，需要重新输入到航电系统与炸弹制导系统中。现任佛罗里达州霍姆斯特德空军基地第482战斗联队指挥官的尼尔上校说，这次任务的最大意外就是“高度动态”。他原以为是预设打击点的任务，但实际三晚任务中经常重新打击原本未规划的目标。

使用名为“战斗轨道II”的系统对JDAM重新编程需要数千次键入，操作繁琐，但这在当时已是最新技术，B-2机组使用时间尚不足几个月。

进入阿富汗后，迪尔与尼尔投下了16枚JDAM中的12枚，花了约两个小时完成对数个目标的轰炸。有些目标需要多次飞行通过，利用合成孔径雷达生成3D图像，以实现更精确投弹。

任务完成后，他们与加油机接触，准备飞往迪戈加西亚降落。但空中作战中心（CAOC）呼叫询问是否愿意再次进入敌区投下剩余炸弹。两人同意，又在阿富汗上空滞留了90分钟，释放剩余4枚炸弹后，才飞往迪戈加西亚。

在又一次空中加油后，由于一架B-52排在前方，他们在岛上空盘旋等待，最终以44小时20分钟完成任务。

虽然任务结束，但“美利坚精神号”仍未停机。由于岛上已有18架B-1和B-52轰炸机，无法再容纳B-2或其维护队。当B-2着陆后，发动机未熄火，地勤人员为其加油、更换机油、清理厕所、补给食物，并由一组预先飞抵的两名新飞行员接替。仅在着陆45分钟后，这架B-2又起飞，飞越印度洋、太平洋、美西上空，最终返回怀特曼。整个过程中发动机从未关闭，连续运转超过70小时。

三天内，六架B-2执行了类似的70小时任务。迪尔和尼尔的那次飞行是中途未降落前最长的一次。没有一架飞机因故障中止或改变任务。

“破门而入”

B-2空袭与美军海军在印度洋发射的“战斧”巡航导弹一同摧毁了塔利班和恐怖分子的关键防空设施，为B-1、B-52等更易被发现的轰炸机提供安全航道。这些轰炸机部署在迪戈加西亚，空军战斗机也从中东其他基地加入行动，还有海军舰载机从印度洋航母上起飞，有些战斗任务甚至长达18小时。

德普图拉表示，B-2在“持久自由行动”前三晚执行的“破门而入”式任务，体现了开发新型B-21轰炸机的必要性。当时担任B-2飞行员、现任参联会成员的吉姆·道金斯准将指出，B-2和未来的B-21都是“为总统提供选项”。若美国需要在短时间内从本土对世界任何目标发起攻击，无论防御多么严密，B-2和未来的B-21都将是可用的利器。

战略轰炸任务使美国及其盟友在阿富汗空中取得完全控制。战争初期不久，美军运输机就能安全投送大量援助物资至北阿富汗地区，帮助当地北方联盟掌控局势，并最终将塔利班与“基地”组织逐出该国。历史上最长的轰炸任务成为最成功的战例之一，展示了美国空中力量与机组的全球迅速打击能力，成为未来对手不可忽视的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