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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看到有人在作痛心疾首状嘲笑日本人滥用片假名,我只想说,用着一个写 py 写得有滋有味的、把无数表达拍扁成「6」和「抽象」的语言,我实在是没什么信心嘲笑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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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英文叫什么这个争论本身我一点兴趣也没有,但是这些争论里很明显地反映了一个糟糕的论述方式,或者说这个糟糕的论述方式或许因为这是个国际议题,而在这个争论上格外的显眼。

如果去找支持 Chinese New Year 一方的理由,可以找到很多:有主张用 Lunar 指代农历不准确的,有起源论的,有通过紫金山天文台计算农历日期的权威来建构正统的,有追溯港英政府条例借殖民主义之不正义而论证其不正义的。

这些观点,以及另一方的观点,当然有些更有道理有些更没有道理,放到合适的场合或许都可以是严肃有意义的讨论。但在这个争论的语境中它们糟糕之处在于,没有人真的在乎这些历法和历史知识,那些长篇大论只是因为「我就是认为 PRC 居民拥有这个日期的绝对主权」太难听而已。在任意简中社交网络应该都很容易看到大量这样的分享:

- (我可以跟其他国家的人说)用 Lunar 指代农历不准确,(这样他们就会以为这是个科学问题而非政治问题,而更容易使我达到让他们接受 C 而反对 L 的目的);
- (我甚至可以搬出其他少数群体,比如)伊斯兰历法更符合 Lunar Calendar 的定义(,这样其他种族的人就会因为担心冒犯穆斯林而接受我的说法,而让我达到目的);
- (因为「殖民主义不正义」是共识,那么我只要搬出)港英政府规定 L 说法的条例(,就可以使其他国家的人因为害怕被认为支持殖民主义而难以反驳,而让我达到目的)。

所有这些考据和论证都只是手段。正因为是手段,所以可以有选择性的措辞,可以变成可分享的「教程」和「模板」,「照着我这样写邮件,就更能达到目的」。为什么要用手段?因为真正的主张太难听。讽刺的是,这些分享手段的帖子的数量整说明大家自己都知道真正的主张是难听且别人难以接受的,因此才需要用各种各样的手段来使其接受。

大家好像都认为为了达到目的(在这里是政治目的,也适用于别的)而用自己并不在乎,甚至并不同意的观点来作为说理的手段是理所当然的,这对比任何一种观点本身都要危险(一个人当然可以主张某个集体拥有对某个节日的主权,虽然我个人觉得这很荒谬)。一个类似的例子是「洗脑包」。在我看到的范围内,很多时候这是个 surprisingly 正面使用的词。

我觉得在经历了互联网,社交网络,AI 的今天,应该不难意识到语言在此时此刻比任何时代都更是一种泛在的暴力。从说理向一种暴力的策略的退化就是向丛林社会的退化,高科技的丛林。
💯10
泽边
The oldness:这几年的一个心态上的转变是尽量避免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而别人都是蠢货。说「尽量」是这其实并不简单,只能在自己意识到了的时候手动反思。我并没有什么了不起,只是一个有些长处,有些短处,综合起来平均的人。别人 fuck up 很讨厌,我也有 fuck up 的时候,我 fuck up 的时候并不会比别人更不讨厌。当然,我有更喜欢的人和更讨厌的人,但那更多的是偏好,并不代表我喜欢的人就一定更高尚,更聪明,而我讨厌的人就更低劣,更愚蠢。即使是我讨厌的人,大部分也只是综合下来并不比我愚蠢…
现在的一个自我要求是尽量不去讨厌自己不了解的东西和人。当然讨厌不讨厌的其实很主观,也没法严谨,但大致上就是我认为作为自己的观点成立的,会和身边家人朋友讨论的,听到别人讨论如有必要会去参与,会在公开场合说的那种程度的「反对」和「讨厌」。一方面是不想说不负责任的话,另一方面是很多直觉上很讨厌的人和事物,真去了解了会发现也没那么黑白分明。

开始反思这件事,能想起来的契机有两个。一个是 Tinder,虽然说不上讨厌或者认为它需要在道德上被谴责, 但年轻时我对网上随机约会交友甚或约炮这样的使用场景是不屑一顾的。但后来看到很尊重的朋友也在用,就想通了。关系本身是长是短、对自己有益与否,渠道真的是最不重要的事。还有是对宗教信仰,从小受 PRC 的教育,默认思想必然有先进,有落后,而一切非「唯物」的思想一定是落后的。但是同样,我很尊重的朋友中,和一些明显比我聪明,比我懂得多的人中,都有具有各式宗教信仰的人。虽然目前还是并没有什么有神论本身可以说服我自己,但我不认为这是个先进落后的问题。理解世界,寻求慰藉,指导生活,寻求归属,我见到的人可以从宗教中寻求自己需要的东西,正如我从其它事物中寻求这些一样,有多有少,不必假定这一个标签必须定义其全部的生活和思想。

说起来都是很粗暴的原因,当一个我认为我足够了解的负面事物出现在我尊重且信任的人身上时,我才获得了反思的机会,从而发现其中一些我既不像自己原先认为的那样了解,也未必真的有多负面。即使仍负面,放在具体的人身上,也多半有其理由。哪怕我自己,也有不少我自知的(想来一定也有不自知的)毛病,而我也不因此认为自己是个恶人。我不应因为我自己一些前置的想法而断定自己的朋友愚笨,而难道不应该正因为我知道我的朋友并不愚笨,而去反思自己前置的想法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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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很多人好像都想要一种「无痛的 activism」——「虽然我不喜欢百度网盘也觉得百度作了很多恶,但是我想下载的盗版电影只能在百度网盘上找到,所以我还是不得不用,甚至还买了会员」,「虽然我不喜欢微信,也觉得微信对社会产生了不好的影响,但是因为家人/朋友都在用,所以我不得不也用」,「虽然我想要抵制日货,但这个日本化妆品实在是好用,找不到国产替代,所以我只能继续买」,「虽然我认为开源软件在道义上更好,但开源的图像处理软件实在是没有 Photoshop 好用,在它们赶上 Photoshop 之前我还是只能用 Photoshop 了」。

我想基于道义的消费选择之所以是一种选择,就是因为它需要是与优绩主义的选择不同的选择。不去购买一个你本来就不会购买的产品(例如,已经被开源产品超过了的 Photoshop)无法构成抵制,也无法构成政治行动。「我本来打算抵制,但别的选择都不太好用所以还是只能买」也不是抵制,只是「选择不抵制」。当然,大部分人还是会这么做可能并不是不知道这些,而是道义在今天可能真的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它的价值比不上一些盗版影视(即使可以通过别的渠道看到,只是更麻烦一些),更好用的软件(甚至未必是唯一的选择,只是一些方面更好用一点),或者更便宜的价格。

更远一点,我觉得这是一种焦虑的延伸。那种买一个东西必须对比所有国家的价格,通过各种方法买最便宜的那一个,不停对比各种大模型且每天都能发现它们之间巨大差别的焦虑,买了新的相机,认为「用了这个之后感觉以前拍的都不是照片」的那种焦虑。我以为这种新快好的焦虑对人的伤害要远远大与旧,慢,差。新事物自然有其好处,但我们在欣赏十年前的文字,照片,乃至软件的时候,真的会觉得有那样的天壤之别吗?多半不是,而是焦虑不被满足更痛苦。

Activism 想要争取的都是某一种未来,在这样的叙事中,当下的方便,和期望的未来,是可权衡的两种好的事物。但新快好的焦虑是当下的焦虑,并非对未来没有期待,而是无法想象为了未来而权衡某种方便的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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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rwarded from bill wurtz
# Reading these is comforting. This is the last text on the internet that I can feel reasonably confident isn't Ai generated or targeted to sell me something based on the entire history of my digital existence. It's authentic here. I read these when the world makes me sad. Thanks

makes you realize the great value of building trust
试图英化一个漫画,发现英文漫画真是一个包袱比日本漫画还要大的领域。即使是盗版,即使是独立作品。虽然漫画用全大写字体的历史背景早就过去了,但漫画(虽然是 manga 不是 comic)还是必须用全大写马克笔风格字体居中排版,而且对此投入的精力相当讲究。
反观中文世界,无论是特效字幕还是漫画翻译,最大的追求基本都是尝试重建原作的风格,无论是文风还是视觉效果。但在英文世界里,comic 协助建立了 manga 的「感觉」,从而成为了集体记忆,而后人做的都是尽可能的重建和加固这个「感觉」,如果「感觉」不到位就会显得别扭。而这个感觉实际上和原作是无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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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rwarded from Streams 1024
美国究竟是使用何种自动化程序才轰炸伊朗的学校的。问题出在 kill chain 这个组织结构的变化上,LLM 在本例中没有做出决策。
Palantir Technologies, a data analytics company and defence contractor co-founded by Peter Thiel, took it over and spent the next six years building Maven into a targeting infrastructure that pulls together satellite imagery, signals intelligence and sensor data to identify targets and carry them through every step from first detection to the order to strike.

The building in Minab had been classified as a military facility in a Defense Intelligence Agency database that, according to CNN, had not been updated to reflect that the building had been separated from the adjacent Islamic Revolutionary Guard Corps compound and converted into a school, a change that satellite imagery shows had occurred by 2016 at the latest. A chatbot did not kill those children. People failed to update a database, and other people built a system fast enough to make that failure lethal. By the start of the Iran war, Maven – the system that had enabled that speed – had sunk into the plumbing.

https://www.theguardian.com/news/2026/mar/26/ai-got-the-blame-for-the-iran-school-bombing-the-truth-is-far-more-worrying
突然想到,最近一些年同人作品开始进入主流,也未必是作为一种新的「文体」。在写作中投射现实这件事其实不能再传统了,只不过现在其他的作品,同人的对象,成为了可投射的现实的一部分,模糊的是这个边界。与同人进入主流同步的是这种对现实的认知的扩张成为主流的过程。
我特别喜欢山本直树的一点是他的画面是 true digital。通常漫画无论是手绘还是数码绘画,总是会觉得最终呈现出来的是原画降格的版本:假设没有印刷或者数字出版的规格限制,很自然的会觉得能从画面中看到更多更精细的细节。但山本直树的画面摆出来多少分辨率,他还真就是差不多用那个分辨率画的,稍微放大一点甚至能看到线条有锯齿(看《漫勉》里他一直用的是 93 年的 Aldus SuperPaint)。但即使是这样,也完全不会觉得画面简陋。即使盯着锯齿看,也只会觉得连锯齿也起到了该起的作用。是为 true digit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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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有很多年轻人,说到性别议题时很有主体性,说到工作读书时很讲究个人主义,说到家庭和上下级关系时很懂得质疑权威… 但是一说到台湾,就突然全身心投入威权大一统了。小时候读 1984 的时候也没想到能在现实中看到这么正宗的 doubleth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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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段时间手机背板摔裂了,不影响用但碎玻璃刮手,而且总怕掉渣,就用纸胶带粘了一下。效果尚可,但手机的被摸频率太高,不用几天胶带边缘就会翘起脱胶,天天重新贴又太麻烦了。接着突然来了灵感想起恐怕二十年前看的三毛补牙的故事:

我先跑开一步,离荷西远一点,再小声说:“不脱落,不透水,胶性强,气味芳香,色彩美丽,请你说这是什么好东西?”“什么?”他马上又问,完全不肯用脑筋嘛!“指-甲-油。”我大叫起来。“哇,指甲油补人牙齿!”…


用了好几天,不得不说着实非常牢固,也不像胶带那样在拐角处无法完全贴合。大片的缺口我用胶带贴住再用指甲油封边,也完全没有脱落的趋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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