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过去了，看到大家年终总结，说自己在过去一年中学到最多的东西：理财、投资、工作、旅行、爱情、友情…….想到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居然是….笑笑！

没错，是笑笑。这事儿是昨晚（也就是2024年1月1日的晚上）才意识到的。

昨天吃完火锅，朋友带去 bar 喝酒，据说是一个当地文艺圈的人都会去的地方。我在那边看到了可能是大马浓度最高的长发男生和文身又染发的女孩，甚至隔壁桌就是很喜欢的一个古着店店主。

有人在介绍槟城/大马旅行的优点时，提到一个点说「中文基本无障碍」。可能对很多人来说是优点，但对我来说是缺点。因为只说中文，意味着只有一种文化，而我不喜欢单调。

昨天最有意思的事情，是遇到了层次丰富多元的人群。在这之前，我遇到的大马人都还是会说华语的华人，而昨天遇到了很多不会说华语的人，这里面又有很多分类。

我们知道，大马的华人非常努力推行华文教育，所以以下分类从「从小教育」和「长大环境」来做切入。

A：华文无障碍沟通。从小上华文学校，长大后朋友圈子也是华人多。就像大陆学校推广普通话一样，好的华文学校是规定必须说普通话的；

B：华文磕磕绊绊，经常掺杂英文，母语是福建话，平时和朋友沟通用英语/福建话。小时候不上华文学校，但因为长大后朋友圈子有华人，有用普通话的环境和场景，所以会一些普通话；

C：华文不太会讲。这类人从小也上华文学校，但不是特别好的那种（叫孔圣庙，说是比较水）。一个原因是华文学校不好，所以老师会放水，上课偶尔用福建话教学（因为用普通话学生不听讲，只有用福建话才听）。然后长大后朋友圈子也是各种人都有，平时交流都用福建话+英语；

D：华文完全不会讲。这类人小时候不上华文学校（问及为何，答说因为父母是三代移民，已经不会讲普通话了），长大后朋友圈子也没有普通话的，所以就福建话 + 英语；

（我不是把人粗暴分成几个类别和模版哦，只是观察到不同环境造就的多元性啦….）

中途还加进了一对澳洲 couple, 一个是澳洲女生，一个是混血男生（妈妈槟城人，爸爸似乎是华人）。他一开始在新加坡接受教育，然后新加坡说他爸是华人必须上中国人学校，他就没学上，只能去澳洲读书，后来就待下来了。女生因为在台湾交换过，所以会一点点点点的中文；男生因为还是有华人血统，所以也会一丢丢丢丢。但我们基本交流都是用英语。

我觉得大马最可爱的一点就是，多民族文化的融合。比如你走在街上，会听到很多福建话、普通话、英语、印度语、马来语……但是今年跨年的时候，整个海边人潮涌动，路上车辆缓缓停下，在满城烟花响起的那一刻，大家脱口而出的都是 happy new year.

就是在这里，即使你有不同的母语，但人们还是会说着世界上最通用的英语。跨年那一刻，这门通用语言跨越了所有的种族和肤色，把互相能听懂的祝福传递到了每个人身上。我喜欢这样的多元、平等和包容。

后来老板和 partner 也过来聊天了。

其实我在外旅行挺不喜欢有中国人的，因为感觉中国人很喜欢向外国人倒苦水（但是没有人对你的老中苦难感兴趣好吗….）前几天遇到一个中国女生，话题明明在聊散步，然后在那边和大马人解释「内卷」是什么。来来回回就是那些没有新意的车轱辘话，我脑壳都疼！我觉得去到一个地方就是了解当地文化的，所以更多是把自己的兴趣爱好、做过的事情、感兴趣的方向，和当地去结合。通常不太会主动去讲自己的遭遇或者我的国家在发生什么。

和槟城人的交往过程中，和字体设计师就聊字体（聊到一个上海摄影项目的时候，我们不约而同提到了上海的字体设计师的名字！）和古着爱好者聊古着（毕竟曾经也是 vintage 穿搭博主嘛！）和记者就聊新闻业（毕竟自由撰稿人）；和书店人就聊杂志（毕竟也做过&正在做独立/在地杂志）；和做社造的人就聊社区更新和城市公共空间（毕竟我在上海就天天在搞这个！甚至我们还有在上海搞社造的共友，我在那个组织也玩了蛮久）……


我去前台点酒，发现菜单设计得非常特别，像一个小小的册子，字体也很特别。然后又趴在人家窗户上，看贴在墙上的漫画告示。

朋友老板以前是建筑师，partner 女生以前是设计师，所以整家店都透露着很好的审美。女生短发，眼睛大大的，笑起来像郭采洁。似乎对我很好奇，后面就坐到了外面我的旁边。问了些我以前的工作和我们杂志在做什么。

后来我就开始提问。她说店里最近经常有中国人来，但中国人不会讲英文，她不会讲华文，只好用会华文的 staff 来招待。一开始她觉得很奇怪，后来 staff 说很多人在小红书上推了这家店，所以来了中国游客。

我说除了不会讲中文，中国人有什么不一样呢。她说中国人的脸都很严肃，不会笑，一进来就板着脸，说着收敛起了笑容，学了严肃脸的样子。我说我最近在 Facebook 上刷，有一个群组是槟城小红书群，我觉得好奇怪，点进去后才发现是很多商家推广，找人写小红书，一条 post 多少钱一条评论多少钱这样。

她说我和遇到的中国人都不一样，很开朗很乐于交谈英文也很好，还问我从哪里学的英语。我说其实中国人英文都挺好的，因为英文是义务教育中的课程，只是缺少口语表达的练习和自信吧。

在她来之前，朋友就坐在我旁边。作为一个曾经在北京留学的吉隆坡人，她经常游走在中国文化和大马文化中间。毕业后想在北京工作，但过年回了趟大马，然后就疫情了。疫情三年粉碎了她去中国工作的计划，于是她换了个城市，重新开始了生活。

朋友说我和她认识的中国人都不太一样，不焦虑，很轻盈，能量场很快乐很强大。后来她开车送我回酒店，说其实第一次看到那个 partner 女生那么主动出来和客人聊天。一般来说都是男老板出来 social, 她安安静静在幕后调酒。

「可能是被你的能量场感染了吧」，朋友说。

明天准备去那个前记者的咖啡店办公，据说店里还有很多书诶。每当我在一个地方旅居时，我最最最最爱的就是扑面而来陌生的一切随着我的探索慢慢变得熟悉的过程！越在地，越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