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承背后是一套谦卑的世界观。

现代人被各种“独家”“首创”“第一”淹没了。学校是获得文凭的机构，老师是出题折磨我的权威。人和人的关系速生速死，我终究是茕茕孑立地活着，从零开始，自我发明，复归于零。

但师承，尤其经年累月言传身教的身体性师承，无言中坚定地告诉你，学习的一切都并非凭空而来，哪怕离开再久，你的身体也无法掩盖这条脉络清晰的来路。

这条路上的所有人都只是承载者，没有人有资格宣称发明、垄断和拥有。也因此，师承这种古老的结构那么接近无限。

#潜伏创作人类学小品中

一个有野心的作者不会写好“嬷”的人物。

“嬷”的本质和 porn 并无两样，都是角色讨巧地令读者产生欲望。

“苏”比“嬷”高级在，角色在读者脑海里取得了运作主动权，角色有自己的使命、判断和边界，读者追逐 ta、揣测 ta，被 ta 拒绝，所以 ta 偶尔投过来的一瞥才有千钧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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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修拥有顶级配置却无人敢嬷无人说苏，实在是非常之罕见的一种情感结构。作者以狠辣稳健的笔力布置下天罗地网的提醒：凝视他的美丽，渴望他的天赋，消费他的创伤的人，和故事里那些恶心的反派又有什么区别？

Banana Fish 的伟大之处正在于，作者成功地把这种克制的、不敢占有的、近乎放生的爱传递给了每一个观众。我们每个人都变成 prayer x，双手合十，祈祷这样一个神明般的人物可以逃出这个故事，消失在茫茫人海里，去过一种无人观看的生活。

#惊堂木一拍

Chief of Staff (幕僚长) 是现代公司制里一个颇具古典气息的职位。

幕僚长的主要价值是管理权力者对组织的感觉，并持续给其认知负担减压，通过：

1. 把权力者的模糊意志 break down 成组织可以识别的语言
2. 把混乱的协作关系整理成看起来可控的执行流程
3. 持续向上向下输出“事情正在稳步推进”的确定感

幕僚长的权力来源是让权力者觉得世界清晰可控。

#力工随想

经济学家假设公司的超前或落后都有着充分理性的理由，但真实情况天差地别。个别企业的衰退，以及过程中人类面对的困境，很可能只是因为一些随机的、主观的因素，而它们本来是可逆的、可以补救的。

导入微信读书，选择繁中转简中，然后回来感谢我。

#力工随想

我们一行五个人，在新山萤火虫基地的码头等船。

这是当天的最后一班船，岸上人群稀稀拉拉的，围成一个松散的圆。

我是圆外一个离散的点，盯着两只蟾蜍雕塑出神。

同伴们在圆的1点钟位置唤了一声，我便下意识往那方向挪了一步，耳后随即炸开一声幽幽的 “你们是不是不知道怎么排队。”

说话的是一个三四十岁的华人男性，听口音是马来西亚或者新加坡人。

美景在前，我们自然不愿吵架。同伴里一人说： “我们本就是第一个来的，你可以问向导。” 他随后又说：“不过没关系，我们可以最后一个上。” 随即拉上所有人退到圆的6点钟。

若是提醒，便也到此为止了。船不大，人不多，萤火虫集中在岸旁的灌木丛，前后左右并无头等舱二等座的区别。

但对方慢悠悠把一样的话重复了一遍，还加上了一句 “这么爱往前挤，没素质。”我心道不好，遇上找茬的了，事情可能没这么好解决。

这时我发现他手里还牵着一个5岁左右的小孩，旁边跟着一个老年男子，看起来是小孩的爷爷。小孩和老人都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同伴们憋不住声。有的已经炸开了问他什么意思，有的声辩这本也就没队伍且我们已经让步，有的息事宁人说大家本就来玩不要吵架，但对方只管重复一样的话。周围开始有人劝架。

同伴之一意识到不对，敏锐地钓鱼：“你到底想说什么就说吧。” 重复两次后对方果然上钩，冷哼道：“你们中国人就是爱插队。”

话音落地，人群寂静了一秒，随即沸腾起来。我的同伴们情绪更激动了，前面的游客也开始转头质问。

男子硬着脖子又喊了一句“中国人爱插队，我说错了吗？你们录像便录，我不怕你们。” 他开始攻击前方质询他的人是否也是中国人，但游客大姐唾沫横飞：“我们是马来西亚本地人，你别开玩笑了，真给我们丢脸。”

见势不妙，男子嘟嘟囔囔把小孩子搬出来，大意是带小孩出来玩还被人欺负。

船靠岸了，这时不知道谁喊了一句：“让他第一个上。”人群自动退开一条道。男子果真一手拉着小孩先上船了，爷爷跟着，他们三个人坐在第一排。

他们坐定后，后面的人才开始陆续上船。大家似乎刻意和他们划开阵营，全都往船尾挤。我最后上船时，感觉到船头已经翘起得很明显，向导不得不把人一个个挪到前半。

萤火虫真的很美，我很难用语言形容。这场闹剧实在让我苦涩。

我先是对同伴感到内疚，事情可以说是以我为导火索。他们据理力争的时候，我呆呆傻傻地站在后头一言不发。亲身面对赤裸的恶意让我的脑袋宕机了，一个沉重的问题压住我的舌头：面对恶意，到底什么才是“成功”？

如果要让对方闭嘴、认输、吃瘪，那势必就要去操纵局势，以高明的技巧去对抗和反制。这里能产生赢的感觉，来抵消我们此前被剥削的尊严。

我无法忘记那个小孩子的眼睛。他安静得出奇，但看到父亲和人群爆发冲突，看到自己被搬出来当挡箭牌，看到父亲落入下风，看到人群对自己避之不及，他的心里会不会其实非常恐惧？

明明一开始只是一个人的偏见和攻击，但最后所有人都被拉进了谁是异种的逻辑。

我们打胜仗了吗？还是我们在一开始就被恶意规定了反抗的方式就是如此对抗？

人如何才能在面对恶意时，不被压住，也不变成对手的镜子？

我不再据理力争，我无法停止思考，我厌恶自己的游移，我陷入瘫痪。

#潜伏创作人类学小品中
#哲学毁了我的三胎

对我来说，脱离学生气的最重要一步是意识到现实世界并不如物理公式一样洁净。

真实世界的协作质量经常低得惊人，你很难想象拥有正常智力的人类就这样被虚荣、猜忌、争功、甩锅消耗掉了大量生命。也因此，如果恰好有几个诚实、彼此信任且不急着抢功劳的人聚在一起，就已经是极其稀缺的优秀团队了。

而我创作和工作的底层信念之“让他人因我的存在变得更强大、更有行动力”，在这种环境下才能真正具有力量，不至于被一人一脚踩成乖学生的廉价利他主义。

#力工随想

海运买书又学到两个可爱的知识：

“八角尖尖”是精装书运输后状态良好的最高赞誉

知名艺术出版商TASCHEN的中文名叫“善本”

#潜伏创作人类学小品中

“天资是一种很残忍的东西” & “天真的残忍” 这俩文案真是越看越恶心。

青春疼痛文学的油滑正在此，把人和人幽微的异质性扯淡成一种宏大宿命的影子，丝毫不管 “残忍” 这个词的真实道德重量。

残忍不是无知的特权阶层的锋利美甲。残忍是取笑他人的残缺、利用他人的痛苦，残忍是一种明知故问的恶意。

残忍就是残忍，失败和伤害一定有迹可循，不可以就这样轻飘飘地推给命运。

#哲学毁了我的三胎

现在早恋会不会太晚了？

意识到的时候我已经在

《在台湾重新想象铁路🚞》

坐台铁，从起念到到达，可以完全不用“智慧型手机”。

所谓“智慧型手机”，就是一台可以放进您口袋里，随身携带的电脑。

而所谓“现代交通运输系统”，比如高铁站，车辆形态与火车近似，管理形态却是航空化的。

生在高铁时代，我对铁路的想象已经被提前规划、线上买票、助力抢座、安检、拥挤固化了。

所以作为交通大迷糊，我出发前紧张地搜索坐台铁教程却发现数量寥寥，到了才发现因为实在太简单了——仰头看好要坐哪辆车，买最近的车次，刷票进站，没有安检，上车。

这是一种很强的“railway感”，火车是随时可以进入的日常。

在“现代交通”所有的一切里我尤其讨厌安检，地铁安检更是我找茬都想不到的招数。安检完全改变了一个交通方式的性质。不安检的地方仍是城市的肌理，安检后就变成义肢，一个乌托邦里受管制的人口运输设施。

#流动的意义

《在北车大厅席地而坐》

在台北车站看到一角奇景：人工工整整地坐在棋盘格地砖的黑色方块上，像某种心照不宣的约定，又像一种神秘的仪式。

一查果然有来头，这是台北一个非常有名的公共空间现象。台北车站 2011 年改建拆掉了一大片候车座椅，空出一个光洁的黑白棋盘大厅，于是人们开始尝试坐在地上，巨大的黑白格仿佛有意画出的小包间。

人能不能在公共空间席地而坐？台湾人已经吵了很多年。尤其疫情后，“聚集”“逗留”等简单的动词被巧取豪夺为执法话语——公共空间只是给你经过的地方，最多欣赏两眼我们精美大气的设计，拍照打卡可以，漫无目的的游荡到底是何居心？

台铁几番要禁坐北车大厅，但总事与愿违，越禁越有名，民众自发来“坐爆台北车站”：网友面基，文青摆摊卖书，学生讨论作业，移工周末聚会...或者就是躺着吹冷气。北车大厅是所有人免费平等的非正式客厅。

「我們常以為自己是獨立思考的行動者，能自由決定自己要與不要做什麼，但社會規範與都市設計卻總是處處發揮引導作用。當被告知「你有選擇，所以要去別的地方」時，其實並沒有選擇。」

#潜伏创作人类学小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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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立法院《台北車站大廳禁坐相關問題之探討》： https://www.ly.gov.tw/Pages/Detail.aspx?nodeid=6590&pid=196523

克敏《不能席地而坐的臺北車站大廳：禁坐爭議除了移工問題之外，更是公共空間的萎縮》：https://www.villagetaipei.net/Post?PId=15196

吳庭寬《能席地而坐的平等：紀念我在北車大廳5年的日子》：https://opinion.cw.com.tw/blog/profile/392/article/9477

「就像野兽寻找舒适的巢穴，没钱却有趣的人们，会凭本能找到那种地方。

纽约苏豪区、伦敦东区，还有巴黎巴士底，都是这样诞生的。」

#潜伏创作人类学小品中

Diversify 价值尺度，做一个人格健全的人。

把自我价值押注在任何单一维度（爱情/事业/创作...）上的行为都是非常危险的，尽管视觉效果可能很华丽——任何一件具体的事没做好都会迅速滑向对整个人格的攻击和否定，自我和外界单一评价源之间几乎没有任何缓冲。

为避免此类自我价值的 single point of failure，我发现自己居然很早就开始做形象分片的试验，至今已经进化出来线上/线下工作人格，线上/线下社交人格，创作/评论人格，搭配完全不一样的创作形式、社媒账号和微信分组进行人设和注意力的分流，最终功效是任何一个“圈子”都不具备对我的价值的垄断权，所谓狡兔三窟。

我喜欢自愿身陷囹圄画地为牢的美丽故事，喜欢极端偏执燃烧殆尽的疯子，但在自己的人生道路上，还是宁愿献祭被完全了解的可能性维系一个反脆弱系统。人生短短百年，我只能想出这一种结硬寨打呆仗的方式迫近健全人格和终极自由。

#哲学毁了我的三胎

智慧是给事物以恰当的尺度。

- 我知道多少，便说多少。
- 我能影响多少，便承担多少。
- 事情有多重，我便给予多重的反应。

前两点告诉我们，人的 ego 绝非越小越好。健全的人格要求对 ego 大小的精确缩放。需要承担责任的时候，不故作谦逊地说自己不重要，面对更宏大复杂的人事的时候，不把所有东西都解释成关于自己的故事。

就第三点而言，智慧不应总表现得波澜不惊。例如面对极为荒谬的权威，合乎比例的反应就是愤怒、决绝、嘲笑、冒犯。

#成人大脑开发

人的尊严和善意究竟来自哪里？

我用最直白，最不绕弯子的话来说：
尊严来自领地，以及与之而来的，拒绝的权利。
善意来自余裕，以及被人无所图地对待过至少一次。

世界教会我很多关于尊严的技巧，却很少关于善意的追问。以至于从崇尚精英教育的学校走到一个比较草莽的行业工作后，我时不时会感到一种清新的质朴：原来人很好是这个意思。

曾经有人困惑地问我，为什么要严肃甚至严厉地对待和自己不一样的人，“大家开开心心的不好吗？” 我当时怎么回复的已经不记得了，但我知道自己实际想说的是“可是开开心心的不傻吗？”

直到被人无所图地对待过，被猫无所图地依赖过，反复经历过宽容、理解、照料，我对世界的默认敌意才切切实实地降了下来。

尊严让我知道自己不可被随意糟蹋，善意让我知道世界上的所有其他人也是。

#哲学毁了我的三胎

太好了家人们是牛来了
牛来新加坡了
鱼尾狮能飞 🇸🇬

在商学院读研的时候，每时每刻都生活在清晰的鄙视链里。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认为（高考状元）+清北本+理工科+男性最具有在金融业发展的智力。婆罗门以下大把的人垫着脚伸着脖子想证明自己具有“同等学力”。这样的环境是焦虑和抑郁的培养皿。

可是啊，鼓吹天资和第一学历的人，你们可曾有片刻意识到，人的智力是可以累积的。智力是人选择的环境、真诚的努力和持续的好奇心的产物。你可以走进斗兽场，但不能一生都生活在那里。

#惊堂木一拍

宇宙让我们呼吸

#成人大脑开发

歌单分享离家出走三部曲
《麻雀飞去哪里》
《哥伦布的蛋》
《旅鸟》

#流动的意义